
《河西走廊》全书以晚清文人裴景福为核心线索,这也是作品最鲜明的特色。裴景福曾被贬西行,著有《河海昆仑录》。罗新谈到,相比此前作品,这本书里裴景福成为绝对主角,胡成一路追寻其行迹、考证其记录,这种写法大胆又特别,大量古文记载的引用,对读者也是一种考验。胡成解释了选择裴景福的原因。不同于多数古代行记偏重山川地理、官场见闻,裴景福的笔墨落到了轿夫、仆役、路边小贩等普通人身上。书中提及仆人来和西行途中染上天花,最终客死异乡,若不是文字记录,这个名字便会彻底湮没在历史里。胡成借用 “羊皮卷重写本” 的概念说道,历史就像古老羊皮卷,旧的字迹不会真正消失,只是被新内容覆盖,而河西走廊便是这样一片土地,过往的人与故事始终沉淀在这片空间里。
△从左至右,罗新、胡成、押沙龙。现场三人还围绕作品中大量出现的普通路人展开探讨。书中记录了乡村老人、手艺人、当地村民等形形色色的人物,押沙龙就此提问为何偏爱书写这类群体。罗新直言,不应将普通人称作 “小人物”,身份、境遇的差异只是缘分不同,每个人的生命与经历都拥有同等价值。胡成坦言,自己行走西北时接触的大多是寻常百姓,这些人不会出现在史书与新闻中,却构成了生活最真实的模样。他一路与当地人交往,不少人此后还和他保持联系,彼此分享生活点滴。但这种联结也会带来情绪内耗,旅途中相识之人的生老病死,常常让他心绪难平,可这也是行走与书写无法割裂的一部分。谈及旅行文学的创作,三人交流了纪实写作的伦理。罗新举例,部分国外旅行文学存在虚构对话、整合人物的创作手法,游走在纪实与文学之间。对此胡成态度明确,自己坚守非虚构写作原则,书中人物、对话均保证真实。遇到难懂的方言,他会录音留存,再结合方言词典、请教本地人逐字核对,最大限度还原现场。从早年偏向风光见闻的《我已与一万亿株白桦相逢》,到如今融入大量历史内容的《河西走廊》,有读者好奇其创作方向的转变。胡成回应,当下轻易踏足新地域不再是旅行写作的独特价值,因此他选择纵向深挖时间维度,带着古人的行记一同上路,让当下的行走与过往的历史相互呼应。在他看来,旅行写作和摄影一样,动人的瞬间往往需要耐心等待,途中偶遇的人和故事,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“决定性瞬间”,这也是这份创作工作的遗憾与魅力所在。分享会最后,三位嘉宾总结了对《河西走廊》的看法。罗新建议读者将胡成几部西北题材作品对照阅读,能更完整理解作者的行走与思考;胡成也表示,这部作品相比以往,更多融入了自身的心路感悟,是自己现阶段较为满意的作品。潇湘晨报记者刘建勇举报/反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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